听着外面一声高过一声的报数的声音,夏浅浅只觉得心仿佛在滴血。

她清楚大梁的律法,苏扶影给夏洛风扣下来的帽子起码要被打上整整四十军棍。这四十军棍下来,夏洛风不死也要去半条命,而大军明日就要开拔,他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更何况,这些天他们已经知道,那个军医分明就是梁羽的人,苏扶影这是在想要夏洛风的命啊!

外面行刑的黎明看着夏洛风的样子也是有些不忍,他对夏洛风的了解并没有对夏洛夜的了解多。平日里这个夏家二公子看上去都是一副什么事情都不在乎的玩世不恭的样子,没行到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承受的刑罚,他竟然一声不吭,想想他也明白夏洛风这般是为了谁。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果这是普通的刑罚他确实能给人放水。可是苏扶影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夏家的两位公子不是雍王府这边的人,这一次不让全军上下都看见夏洛风皮开肉绽,几近昏死的话,这场苦肉计就算是白演了。

“将军也是为了我等的性命,求求王爷放过将军吧。”帐子前面是正在受刑的夏洛风,更远一点的地方则跪了一地的将士。仔细一看全都是这一次受了病被想容救回来的。

听着外面的声音,苏扶影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个样子就算是戏做足了。眼下只要把他对夏家人狠厉的一面表现出来就好了,他低着头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想的是什么。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别人都能看出来的,夏浅浅没有看出来,而他要别人看不出来的,夏浅浅亦是没有看出来。

不一会儿,黎明就走了进来,沉声对着苏扶影汇报:“回王爷夏将军已经领完了刑罚,让人待下去了。”他说完就低头站在了一边,他现在心里有些慌,总觉得夏浅浅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

“夏将军,本王不得不提醒你,既然你是皇上亲命的将军,总该拿出些能力让本王认可你。南疆不是什么人都能插足的地方,这个军队你要是带不好,本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这句话,苏扶影就从座位上了起来,他来这里的目的总算是做完了,最后就差带着夏浅浅安全的回到京城了。心中不觉松了一口气,走到帐子口的时候看见外面跪着的一干将士想了想又开口:“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虽然是有功劳,但是功过不能相抵,本王就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

“你们也可以放心,他们既然是对大梁有功劳的人,本王自然是不会亏待他们的。只要他们的身份干干净净以后定然是前途光明似锦。”朝着外面的将士扬声说道,就示意黎明和长鸣上前将夏浅浅和想容先带回到马车那里,一会儿他们就准备启程回京。

被黎明扶起来的夏浅浅就好像失了神一样,黎明拉她一下她就走一步,什么都不说,安安静静的。可她越是这样就越让夏洛夜心中难受,终究是无力开口安慰妹妹什么,只能恭送他们离去。

想容走之前给夏洛夜塞过去了一小瓶药,什么都没有说,夏洛夜已经明白了想容的意思。心中谢过了想容的好意,目送他们离开了军营,这才赶忙往夏洛风的帐子赶去。

看到走进来的夏洛夜,夏洛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只觉得无边无尽的疼痛要将他吞噬了一样,夏洛夜的担心的目光落在了夏洛风的眼睛里倒是让他心中宽慰了不少,“好了,曾经你跟爹也没少打我,那个时候也没见你们这般紧张。”为了缓解气氛,他还开了一个玩笑。

夏洛夜不说话,取出想容递给他的那瓶药膏打算给夏洛风上药。小时候打他那都是小打小闹,什么时候当真让他皮开肉绽过?这军棍本来就是惩戒的意味,那里是那么好挨的?

且不说夏洛风怎么养伤,直说苏扶影带着人离开之后就带着一队人马准备回京。上了马车之后他才发现马车上空空如也,愣了一下才叫了黎明过来,“浅浅人呢?”他心中一紧,想想四十军棍打下去,夏浅浅定然是心疼的,不会是这个时候又偷偷跑回去了吧?黎明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苏扶影,心中当真觉得这一次怕是事情闹大了。

“浅浅小姐跟想容公子都在后面的那个马车里面。”黎明尽量让自己慢慢的叙述出来,看到苏扶影抬脚就要朝着那马车走过去的样子,他想要开口说什么,却终究没有拦住。

“王爷。”马车夫都是雍王府的人,见到苏扶影过来,自然是什么都不说。拿着马鞭就站到了五步远的位置警戒,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丝毫不在乎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别。

苏扶影上前就掀开了车帘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就看见夏浅浅从马车里跳了下来,上前跪在了自己的身前,那动作虽然算不得行云流水,但是能看得出夏浅浅的防备,“见过王爷。”

仅仅是四个字就让苏扶影的动作愣在了当场,伸出去的手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的停留在半空。他只觉得自己心头最细嫩的一块肉被人狠狠揪了起来,放在手中玩弄。

张张口苏扶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他不明白夏浅浅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你是恼恨我了?”

在苏扶影的心中,他的想法很简单。夏浅浅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京城,自己担惊受怕的不得了,千里迢迢的来找她就是为了能够让她平安的回到京城,让夏家从前几日的事情中脱离出来。

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他都不认为自己的做法又什么错误,如果说错,那就也只有刚刚拿夏洛风演戏的事情了,可是这种事情只要身在朝堂就不能避免,别说夏洛风,就算今日是夏蕴哲这场戏也得十足的做下去,想了想他说道:“我让黎明给他送去了上好的金疮药,定然不会出事的。”

那金疮药还是他曾经出征的时候才能用的,是宫里定好的药膏,只要用了定然能活血化瘀,让那皮肤不再留下任何的疤痕,就算是亲王都得不到的东西,他是十分的放心的。

听到苏扶影的话,夏浅浅微微颔首:“臣女在这里谢过王爷,王爷的药膏金贵,臣女的二哥受之有愧,王爷的大恩大德我夏家没齿难忘。”

夏浅浅的话让苏扶影忍不住有些恼火,“你到底是怎么了?”她一声不吭的跑来军营,他什么都没有说,怎么现在反而是她在这里发脾气。她可知道自己为了她付出多少的辛劳?

“臣女只是恪守臣女的本分而已。”夏浅浅低着头,声音十分的平静。她现在心绪根本就无法平静,今天的事情让她意识到了苏扶影终究是摄政王,之前是她的做法太过于越矩,才让她盲目的以为对于苏扶影来说自己是与众不同。

别人都可能不了解,但是重活一世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上一世的时候史官给苏扶影的记载是什么?终身没有王妃被很多人在坊间传闻是摄政王不近女色,曾经有很多大臣给他从去的女人全都不知道去向。她以为自己对苏扶影是特殊的,却忘了苏扶影的身份本来就极为特殊。

夏浅浅的做法让苏扶影感到十分的恼火,转身就上了前面的那顶轿子,坐在轿子里,苏扶影冷冷的开口:“黎明,速速整队,两日之后本王必须出现在京城里面。”

黎明暗中叹了一口气,车队的行进速度根本就不是战马能够比的。两日的时间骑马可以轻松到达,坐在轿子里可是极度的不舒服。就算是有武功的人怕是也会被颠得七晕八素,更何况后面的那位一打眼瞧上去自然是这些日子在军营里就没有好好休息的,王爷这一次当真是意气用事了。

苏扶影倒是不知道黎明心中想的是什么,他下令自然下面的人都不敢怠慢,将夏浅浅请上了轿子之后就一鞭子抽了下去,朝着京城的方向疾行了出去,马声嘶鸣,马蹄轻扬,就如来的时候一样,只给身后留下了一团烟雾,不多时候这些人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想容皱着眉头看着一旁的夏浅浅,他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夏浅浅摇头打断了。马车本来就颠簸的很,他们两个都需要死死的抓住一旁的木杆才能让自己不被从马车里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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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夏浅浅,想容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不眠不休,饶是他是一个男子,半个时辰之后身体都有些吃不消了,但是看着苍白着脸的夏浅浅,他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跟着师父四处行走的时候就看到了很多有情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开,等到两个人悔悟的时候却发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已经太多了。物是人非,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情感。

他能体会到夏浅浅现在的心情。夏浅浅是有多么的相信苏扶影他能够感觉得到,所以她也是最最不能接受她想要保护的人被她最相信的人伤害。他晓得夏浅浅现在定然是自己钻机了牛角尖里,可是如果她自己不能从里面出来,即时这件事情过去了以后还会爆发更大的事情。

为了能在两天的时间内到达京城,整个车队就没有休息过。赶车的人事轮班休息的,所以倒是比坐在车上的人状态要好很多。

苏扶影其实在车队出发不多时就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事情做的不太妥当,可是想到夏浅浅的态度他又拉不下面子先开口。他悄悄的告诉黎明,在今日太阳落山之前找一个客栈,心中才平静了一些,心中无奈的骂了一声那只只会跟自己赌气的傻兔子,有些担心,也有些难受。

车队停下来的时候黎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天的疾行,别说夏浅浅能不能承受得住,就说他一个大男人都有些收不了了。

苏扶影从前面的马车上跳下来的就立刻朝着后面的马车走去,刚想要拉开帘子,那帘子就被想容从里面掀了开来。

夏浅浅被想容打横抱在怀里,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全身都是汗涔涔的,不用找想容看苏扶影都能看出她现在的状况十分的不好,心里也是跟着一紧。

想容看着眼前的人脸色和语气都十分的不好,“王爷现在过来是想要看看浅浅姐姐死没死吗?请放心,只要想容还活着,就不会让她轻易被人折磨死掉。”

苏扶影现在哪里还能注意到想容说的是什么,看着夏浅浅的样子他心里就忍不住发慌,伸手就要从想容怀里抢人,却被想容一下子躲开了,“王爷这个时候要做什么?”

就算是明白事理的人现在也不会有让苏扶影接近夏浅浅的想法,苏扶影现在双目通红,就好像是一个几天统计也没合眼的疯子,恁谁都不会对现在他的状态十分的放心的。

眼看着一下子没有抢到人,苏扶影那里还平静的下来,直接运起内力就要朝着想容劈过去,这一下子就连黎明都愣住,他自然是不敢当着苏扶影的,只能一把将想容推开了,自己受了一掌。

苏扶影这一掌根本就没怎么留力,当下黎明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转头朝着苏扶影大声喊道:

“主子,浅浅小姐现在需要休息,没有想容公子帮忙照料,只怕是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这一声总算是唤回了苏扶影的心绪,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瞥见想容怀里的夏浅浅脸色越发的苍白,他猛地开口:“都愣着干什么,快将人送进去。”

长鸣反应还是十分迅速的,上前将黎明从地上扶起来就让人进到酒家直接包下了整个酒家。只对那个掌柜说是不能再有人住店,但是如果有路过的人想要在堂中用膳他们还是不拦着的。

想容才不管其他人都在干什么,在那个小二的指引下直接将夏浅浅送到了二楼的一个厢房里面,仔细的给夏浅浅把脉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在自己的医药箱里找了几味药给夏浅浅用下之后才转身离开了屋子,一出门就看见等在房间外面的苏扶影,神情很是冰冷。

看见想容出来了,苏扶影二话不说就想要推门进去。察觉到他的动作,想容直接用身子挡住了他的动作,“王爷这是要做什么?”这里连一个能照顾夏浅浅的下人都没有,苏扶影要是进去了,谁还敢敲门入房?所以到时候夏浅浅在里面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人照顾他。

“让开。”皱了皱眉,苏扶影不打算跟想容浪费时间。一想起刚刚夏浅浅的样子他心里就发慌,再想到之前的事情他还没有来得及跟夏浅浅解释清楚,心中更是着急的不得了。

看了一眼苏扶影急迫的样子,想容突然松了一口气,却是没有让开身子,“想容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她怕是现在最不想要看见的就是王爷您了,您这个时候进去了又能帮什么忙?”

苏扶影闻言总算是赏给了想容一个眼神,“你别以为你是她的人本王就不敢动你。”这天底下会医术的人千千万,有能力的人更是不在话下,但是这个想容竟然敢公然的违抗自己。

“王爷既然知道我是她的人,就更是应该晓得在她的心里谁才是第一位的。”想容一点都没有被苏扶影的话吓到,反而超前走了一步,“不说别的,她为什么来这里,王爷不清楚吗?”

袖子中修长的手指慢慢攥成了拳头,带着拳风一下子打在了距离想容脸颊不到一寸远的地方,砰地一声,直接将整扇门都震倒在地。长鸣站在苏扶影的身后微微皱眉,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不得不说,苏扶影刚刚的这一拳要是打在人的身上,怕是这个人直接就要命丧黄泉了,想容虽然一脸不在乎,但是想想还是心有余悸。默默地朝着一旁退了一步,“她现在需要清净的环境好好休息,王爷要是当真一点都不在乎的话,尽可以给这里砸的稀巴烂。”

说完就率先一步朝着楼下走去,他需要找到掌柜的给夏浅浅准备几个药膳。他现在身上带着的药材已经不够用了,只能通过药膳的办法先调理一下,希望这附近的山上能有常见的草药。

想容走了之后,苏扶影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木板门,却是不敢朝着里面走进去一步。其实刚刚想容如果不拦着他,他怕是也不敢进去的。

只要一想到夏浅浅早上疏离的话,他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发火。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能够这般控制他的心绪,以前他认为没有人可以,现在他心里憋得发慌,他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夏浅浅是晚上的时候才醒过来的,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微微皱眉感觉到五脏六腑都隐隐做痛她才想起来白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四下打量自己在哪里。

“你醒了?”想容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夏浅浅正准备将蜡烛点燃,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将夏浅浅拉到桌子旁边,“你今天晕了过去,身子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压榨,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夏浅浅不做声,过了一会儿才沙哑着嗓子开口,“我们现在已经回到京城了?”她不确定自己在哪里,看样子他们不像是回到了京城,可是没到京城苏扶影怎么可能停下来?

刚刚出去采药让想容有些激动的心绪总算是平静了下来,他想了很多。这件事情从头至尾怕是苏扶影和夏浅浅各自都没有想清楚,他作为一个属下,一个普通百姓,确实不应该那般跟苏扶影说话,也就是因为他是夏浅浅的人,要不然怕是他早就被拉出乱棍打死了。

想了想他开口对夏浅浅说:“没有到京城,晚上的时候王爷让人停了车,因为担心你的身子吃不消。”只是没想到夏浅浅听了他的说法之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夏子暗自己耳边的头发归拢了起来,“也不知道二哥他怎么样了,从小到大,就算爹爹和大哥再怎么嚷嚷着要好好的罚他,可是从来没有真的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夏洛风的伤想容没有看见,自然无力说什么,想了想他开口,“别担心了,走的时候我给你大哥塞了一瓶跌打损伤,活血化瘀的药膏,王爷不是也说他赐了一瓶御药吗?不会出事的。”

听了想容的刷,夏浅浅默默地低着头不说话,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夜到底也是越来越深,想容也不好留在她的房间里,跟她说了一声晚安就带着自己的药材回到了旁边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