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拥有两大互联网大厂,令各大省会城市觉得莫名其妙的嫉妒,总想怂恿着它俩搬迁。

早在蜜月期时,两家集团多次强调“要有一颗感恩的心”。事实也是如此,若非几十年来地方正府不遗余力的呵护、照顾,出台多达七八条措施细则用心扶持,两家集团可以生存下去,但不可能做到世人瞩目的规模。

几斧头砍过来,临州市委市正府领导们都绷不住了,民间组织及社会团体也吓得六神无主,纷纷建言新市长“急不得”,要“冷静理智”解决问题,千万不能与两大集团交恶。

看着他们满脸惶急、焦灼万分的神情,于煜暗叹资本的力量何等可怕,以至于一退再退都退到家门口了,还幻想和平共处。

不可否认互联网大厂高管们都是好人,辛勤耕耘、披星戴月的码农们更只是芸芸众生的蝼蚁,与身边每个人并无区别。问题在于资本的本性是丑恶的、贪婪的、欲望永无止境的,它发展到一定规模后就会迷失本性,必须在一轮轮吞噬中壮大,而非总戴着伪善的面具。

于煜的回应很简单,下令成立金融秩序调查小组,对临州境内所有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业务开展情况进行检查。

看似轻描淡写的闲笔,却准确击中互联网大厂们的要害。

为什么?

包括海狮集团在内的互联网大厂之所以能在短短几十年内迅速崛起,从一两间办公室发展成为数千亿级龙头企业,奥妙在于两个字:

杠杆。

它兜里明明只有一个亿,却敢收购价值四五个亿的公司,却敢承揽十几亿的合同,却敢跟上百亿规模对手斗得死去活来,核心在于把杠杆用到极致。杠杆的底气从何而来?地方正府支持!

地方特许它某些灰色地带的做法,给予它无限敞口和信用额度,它每次赌徒般押上全部身家性命背后,都是地方正府承担绝大部分风险。

因此互联网大厂的融资平台根本经不起查,一张银票,一份代持协议,一笔转贴现交易就能直接认定违反金融规章制度,扰乱金融秩序;继而吊销执照,彻底封死融资平台入口!

搬迁总部大楼,跑到别的城市重砌炉灶?对不起不可能,因为在金融圈已列入黑名单,没有哪个地方正府敢做逾越红线的事。

第一回合互联网大厂服了软,很快有人传话,海狮集团和蓉翊集团两位执行总裁想请于煜吃顿便饭。

按常规够意思了,因为海狮董事长到外省与省·委书记会谈,集团内部刊物用的标题是“甘董事长亲切会见某某省·委书记”云云。

正常来说,临州市正府召集各大集团、企业老总开会,通知要求“法人代表出席”可海狮每次都派副总裁,或者董秘。

两位执行总裁联袂宴请市长,就连常务副市长都觉得机会难得,跑过来说“不去不好”。

“再看情况吧。”

于煜微笑道,没说去也没说不去。所有人都以为他肯定答应了,只碍于面子不便说得太清楚而已。

谁知到了晚宴前半小时,于煜突然吩咐秘书道:“通知一下那边,我临时不事,不去了。”

秘书愣在那儿足足半分钟,然后壮着胆子道:“于市长……于市长您还是勉为其难露个面吧,宁可提前离席,毕竟……他们在临州的地位很特殊……”

于煜奇怪地瞅了他一眼,道:“你去通知!”

然后拿出笔墨纸砚开始练字。

桌上手机响了,不用说肯定哪位说客——很可能常务副市长或市委那边某位常委打来的,再争取一下,希望能劝动他赴宴。

“有事没关系,我们多等会儿,您一到就开席!”不管是谁肯定这么说,让你都没有推脱的余地,所以只好不接电话啰。

站在窗前看了半天夜景,随便撕了袋牛肉干边吃边看蓬海开发区远景规划材料,等到桌上红色电话响起时才惊觉已经三个小时过去了。

“就猜到于市长还在办公室用功,要注意身体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话筒里传来亲切关心的声音。

原来是省统战部长兼临州市委书记舒稼,临州这边给他起的外号就叫“舒护佳”。

晚宴放了互联网大厂的鸽子,转眼就有领导兴师问罪来了。

于煜道:“舒常委更辛苦啊,对了,什么时候回临州主持指导工作,同志们翘首以待呢。”

半真半假的官场套话。

虽说任命时钟组部要求兼职常委“一半省里一半地方两头兼顾”,实际上官至省·委常委除了本职工作外,还有大量而具体的事务性活动、会议、安排,根本做不到半个月在省城半个月到地方,后来协调成每月至少到地方工作一周,即便如此也很少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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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市长,内心深处不希望日常工作中有人指手划脚,按长期形成的默契,市委书记在省里期间市长代负责全面工作,感觉也蛮爽。可有一点,与人事议题有关的常委会必须等市委书记回来主持,这是条红线。

于煜很想将市直个别“软骨头”***办局一把手动一动,警告今后与互联网大厂打交道要硬气点,无奈舒稼只打电话不露面,于煜干着急也没辙。

果然舒稼笑呵呵道:“我也急呀,想早点回去跟于市长会师,起码得喝顿接风酒是不是?唉,省里方方面面杂事太多,看似拎不上手可每桩都很重要。”

于煜腹诽道统战部门有啥大不了的事,台海反正要打仗还统啥战,多运些导弹过来就行了,却笑道:

“当然还是主持省里大局要紧,临州这边就等舒常委百忙之中抽空。”

“哈哈哈,什么主持大局,于市长真会开玩笑……”

舒稼笑了会儿,道,“于市长啊,最近有人跑到我这儿告状,说新上任的市长门难进,客难请,一付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啊这个,我知道肯定夸张了,于市长很和气很好相处的,我估计前车之鉴,要跟企业保持距离对吧?”

“舒常委料事如神。”于煜只能这么说。

“唉,老王的教训很惨痛,的确要加以防范,”舒稼道,“不过也不必因噎废食,视企业为洪水猛兽,本质上正企还是一家人,应该互惠互利共同促进地方发展嘛。就拿吃饭来说,见见面喝喝酒都没什么,工作需要,纪委也不会查吃吃喝喝的事儿,那不无聊吗?软的地方更软,比如各项扶持和优惠措施;硬的地方更硬,比如监管和检查,我们就要在两者之间掌握适当的度,真正做到不卑不亢游刃有余。”

于煜诚恳地说:“舒常委指点得对,我要向您多请教多学习,及时适应新环境努力自我调整,尽快把工作抓到位。”

“谈不上学习,相互探讨相互支持嘛,”舒稼对于煜的态度很满意,笑道,“这样吧过几天我抽空回趟临州,把几家大企业叫到一起聊聊顺便吃个饭,能协商解决的事儿尽量协商,重要的是双方都要展现出解决问题的诚意,对吧?那就这样?于市长早点休息。”

搁了电话,于煜坐在桌前出了好一会儿神,然后关灯出门。刚到走廊就有两人靠过来,一前一后护送他乘电梯下楼。

——这是来自温小艺保安公司的专业保镖,专门负责于煜工作期间的安全保卫;市府宿舍区则有跟随好几年的管家团队布控,主要防止影子组织打击报复。

于煜住的宿舍——其实不能叫宿舍,是上下两层的套房,严格意义讲面积超过标准但在沿海城市很正常。每逢检查就把一楼车库、两个房间贯通成公用储藏室,面积一减便不超标了。

管家团队住一楼,二楼一百多平米都归于煜所有。上了楼,径直来到卧室,边解领带边准备开灯,陡地黑暗中有个很轻的声音:

“别开灯……”

于煜毛骨悚然间却依然保持冷静,直觉对方并无恶意否则大可趁黑瞬间击倒自己,遂下意识退了半步,手指按在手机紧急报警键,喝问道:

“谁?”

“我——”

于煜立即回忆起这个声音,轻声道:“谈戎?”

“嗯。”

顿时一寸寸放松下来,于煜关好门道:“你身手很不错呀,居然掩过宿舍周围无所不在的监控和管家团队。”

“说明安防有漏洞!”谈戎声音还是很轻,“明天我画张图给管家团队,让他们按照标的红字进行整改。”

“你不是在反恐中心上班吗,跑到这儿干嘛?”于煜诧异地问,“执行秘密行动?”

“追查影子组织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