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看来便是一副前世俄罗斯和哈尔滨混血的模样。主要是一对鹰钩鼻,将混血风格发挥到了极致。

脸上爬行的道道皱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长约半指的一圈络腮胡更是将雪原人的粗犷凸显出来。

“看看这鹿肉,特地喊二斤婆婆拿了些这‘雪花春生’腌烤的,快来和阿爷一起喝两盅!”雪熊力甩了甩一头长发,对着雪问陵喊道。

雪问陵看着一手拎着用油纸包着的,目测是两只,少说也有百斤的大角鹿腿肉,一手提着一盅酒的阿爷,无奈地笑了笑,“阿爷,每日饮酒便罢了,你现在连吃烤肉都要用酒来腌制,不怕吃肉吃醉了吗?”

“你休取笑阿爷酒量,且来吃肉!”雪熊力几步走到榻前,把鹿肉往桌上一丢,脱掉皮靴便上了榻。

雪问陵急忙捏紧鼻子,从书桌边跑至榻旁,拎起了这麝牛皮靴往门口去。

雪熊力瞥了一眼慌乱的雪问陵,撇了撇嘴,“这臭小子……”,眼睛却转移到了眼前的肉上。

雪问陵回到屋里的时候,雪熊力已经摊开油纸,用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开始分割眼前金黄色的鹿肉。

看着几乎占据整个桌子的肥硕鹿肉,用力地嗅了一口空气中浓郁的香气,雪问陵只觉得自己两侧腮帮子的唾液喷涌而出,迫不及待地便冲到了桌前。

“大角鹿”是这个世界的说法,其实在雪问陵看来,这大角鹿无非类似前世的驯鹿罢了,这大角鹿与前世圣诞老爷爷的坐骑长得极为相似,只是身形庞大些许。

不管身形以及其他,雪问陵最喜爱大角鹿的地方,是它的肉。

雪原许多东西都朴素到极点,就“吃”上来说,雪原无非烤与煮两种烹饪方式,而调料更无诸如孜然、辣椒之类,仅仅盐而已。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雪问陵却被这里的食物征服了。

食物的美味除了烹饪,还来源于食材本身。

就如眼前的大角鹿。雪问陵迫不及待地掏出属于自己的匕首,刺起一块阿爷割下的鹿腿,塞进嘴里。

“唔——”雪问陵享受的闭起了双眼,青草的芬芳涌进鼻腔,肉质脆嫩而极具弹性,唇齿间轻轻咀嚼时,油脂夹杂着血肉炙烤后的汤汁迸射出来,毫无腥膻,全口飘飘然。

略烫的鹿肉在舌尖来回滚动,雪问陵一边吃着一边往外哈气。

“慢点慢点,来点酒配着。”雪熊力直接抓起一块啃着,另一只手拉过桌边的银碗,给里头倒上了他拎回来的“雪花春生”。

酒液呈现淡淡绿色,澄澈透明。

这是部落二斤婆婆的祖传秘方,以雪原独有的十一种植物酿制而成,部落所有人都只知道其中有十一种植物,具体哪些却丝毫不知。

原本此酒名为“十一酿”,但是当年四岁的雪问陵喝过第一口就醉倒之后,这酒的名字就变成了“雪花春生”。

据二斤婆婆自己说,当年醉倒以后,雪问陵边哭边笑,嘴中不停喃喃“雪花春生”。二斤婆婆听来觉得甚有意境,所以把用了几十年的“十一酿”改成了“雪花春生”。

雪问陵醒来以后自然哭笑不得,心想还好醉了以后喊的是雪花纯生,与这酒倒是还有雪花二字打得上边,若是喊的“青岛啤酒”,醒来恐怕要费一番口舌解释了。

雪熊力拿过另一个碗,也轻轻倒了一碗,之后便小心翼翼地用木塞封起了酒罐。

雪问陵自然知道这是为啥,因为酒罐里的酒一共二斤,是二斤婆婆半月所产。

这酒虽然四季皆有出产,但二斤婆婆半月仅产二斤,一次全装一罐里,这也是二斤婆婆这个名字的来由。据雪问陵阿爷所言,大概三十几年来,这个传统从未改变。

所以买到这酒是极为困难的,除了部落的长者或者立有大功外,其余人都只能互相结伴,有时数十人一同共享一罐“雪花春生”。

雪熊力也是足足等了半年才等来这一罐,就这还是沾了雪问陵的光,

“小陵,你可知道为什么今天阿爷能买到这‘春生’酒?”雪熊力小心端起银碗轻嘬一口,眉眼舒展,问道。

“因为雪行大会在即,我要离开部落了,二斤婆婆肯定舍不得我。”雪问陵已经吃完口中的肉,舔舔嘴唇周围的油,也喝了一口“雪花春生”。

从“白电”单独回来时雪问陵便猜到了,天选者若有神伴,必然与神伴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雪问陵有意识的十几年来也只有当阿爷去二斤婆婆那里买东西的时候,与他素来形影不离的“白电”才会独自回来。

“嗯,果然还是阿爷教出来的小陵。三日后就是雪原各部落齐聚的日子了,今年是去白熊部参加大赛。阿爷知道你参加这雪行大会必然是胜券在握,但还是不可掉以轻心呀。”雪熊力道。

“我明白,去年我们部落的耻辱我今年会洗刷的。”雪问陵不在意地说道。

雪熊力闻言,双眼一瞪,“什么耻辱,瞎说,不需要你洗刷什么耻辱,你只需正常表现即可!”

“阿爷只需要你进了幼虎伍,能够参加今年的雪行,这对你神合神伴有益!”雪熊力吞下一口鹿肉,说道。

雪行大会是雪原选拔出色青年的大会,最后选拔出最为优秀的十位的青年将编为当年雪原的幼虎伍,一同开始将近一年的雪行,即雪原苦行。

同时,青年们将在一年的雪行里神合自己的神伴,同时正式觉醒天力。

“无须担忧,智、力、心三项阿爷你不是已经考过我好多次了吗。”雪问陵对付着眼前一块当属于鹿背上的肉,这是鹿肉精华,韧性足,愈嚼愈香。

“确实不是十分担忧。今天阿爷说些其他事,现在你马上要去参加雪行了,阿爷一直以来给你说了许许多多雪原其他各部的神伴及他们天选者的天赋和特殊,却从来没有说过我们雪鸮部,你不想知道吗?”雪熊力忽然放下手中的肉,正色道。

“我以为阿爷你要等到我真正神合神伴之后让我自行体会呢。”雪问陵讶异,他确实一直以为如此。

“体会自然要体会的,但说也需说。这是我雪鸮部的传统,只有在天选者选择神伴之前,我部才会告知属于雪鸮神伴的奥秘。”

雪熊力道,“因为我部起于毫末,传承至今也算不上强大,所以这种做法起先只是为了防备部落出现叛徒,导致部落天选被其余部落针对,到了现在这已经成了一种传统。”

“不过我们确实应该感谢先人的智慧,正是这种做法,我们部落除了天选之人,除了表现出来的,无人完整地知晓我等究竟有什么能力。在这两百年里,有许多昔年与我部一样古老的部落已经消失了,他们的传承也不知有没有留下来唉。”雪熊力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中州的书籍说的不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多一些防范总是对的。”雪熊力言罢看了一眼窗台的“白电”,“白电”心领神会,站起身,无声地就飘出了窗外。

雪问陵意识到了,祖传秘密即将出现。于是囫囵吞下鹿肉,喝了口“雪花春生”,正襟危坐。

雪熊力看着眼前的雪问陵轻轻点了点头,心想还算不错,铺垫没有白做,总算认真点了,已经好久没有这种唬住自己阿孙的感觉了,这种感觉好怀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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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问陵看来,只见阿爷点点头,露出了傻兮兮的笑容,正想忍不住吐槽,阿爷开始了他的提问。

“你从你目前的血脉传承之力来看,我雪鸮天选者的天力是什么?”雪熊力问道。

“我只是觉得自己视力极佳,力气增长得快,身体比其他部落同龄人也敏捷些。”雪问陵道。

“你倒是谦虚,仅仅是敏捷些吗?没有天力的其他同龄人与你相比,就像雪鸟与雪鸮的差距一样大。”雪熊力道。

雪鸟是雪原一种禽类,除了羽毛白灰相间外,其他与前世的走地鸡没有什么区别,不能飞、跑得也慢,除了生蛋多和好养活外没啥优点,是雪原人们的主要肉食来源之一。

“我雪鸮部所有天选都生来具备的天力便是极目和风行,也就是你所言的视力极佳,敏捷异常。至于力量,不过是所有天选者的共同特点罢了,根据各人神伴和天力强度之不同力量会有差距。

我们部的天力注定了我们会是一个很好的神射手或者暗杀者,这也是阿爷自幼教你弓箭,锻炼你身法的原因。”雪熊力严肃地说,“你要始终记得我雪鸮部传下的箭法和步法,阿爷知道你对中州及其他州的书籍看得多,而我雪原多无典籍,所以你常常心里觉得我雪原位居一隅实力有限。

实则不然,我雪原人可以终身不出雪原,若出雪原者,必使世人顶礼。”

“阿爷也不告诉你雪原都出了哪些强者,我雪原人向来不屑以此吹嘘,你到了时候自会知晓。

阿爷只想让你明白,雪原人能在这鬼怪玄奇之陆生存至今,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此次雪行,你会见到十几年来你从未在书中所见的玄奇和伟大,阿爷希望你对天地始终心怀敬畏,对神伴对自身心存感激,对赐予我们一切的自然之神感恩。”雪熊力说到这轻轻嘬了一口碗中的酒。

“这些不再多说,我现在和你继续说我雪鸮部天力。

经口口相传,多年经验来看,这些能力或多或少都与雪鸮有关。

雪鸮翔于高空万里之上,却能看见地面最轻微的风吹草动,因此我们有了极目之力;你也见过部落中的雪鸮,风来则宛若雪花飘飘轻盈而上,在树林雪地间上下穿梭敏捷自如,因此我们有了风行。

风行不单单是简单的身轻如燕,敏捷过人,相传第一代先祖建立部落后常年历练雪原,后期能听风识物,御风而行。

阿爷相信,极目也不单单是视力过人而已,修炼极致之处必然玄奇。

不过这些阿爷恐怕都做不到了,只希望你能再现先祖荣光。”雪熊力深邃的眼中透露出的期望,雪问陵自然都看在眼里,于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至于除了必备的极目和风行,我雪鸮部天选者还会出现一两种迥异于其他天选者的能力。

阿爷拥有的被称作羽感,这牵扯到了我们的神伴,雪鸮的弱点。

雪鸮极目远视,明察秋毫,因此相反的,对于眼前较近之物,雪鸮却看之不清。

因此,雪鸮感受近物时眼睛无用,皆靠其周身绒羽感受。阿爷拥有羽感以后,自觉对身周之物、之人有奇异之感,若想,则能闻及周遭之人心跳血流,触及树木钢铁极致纹路,对自身肢体的操纵更是觉得自如随心。

此中奇异不为人道,是阿爷在十三岁神合白电之后才慢慢出现的。”